第41部分(1 / 2)

>  “我如何能心平气和!”高大老爷横了高大夫人一眼:“阿启都是被你惯出来的!”

“父亲,若是说放纸鸢那事情,启并不觉得有什么错。”高启见父亲责备母亲,连忙扬声回话:“没有谁说宫墙旁边不能放纸鸢。”

“你还这般执迷不悔!宫墙旁边可以放纸鸢,可你为何与皇上的纸鸢去缠斗?若不是江公公替你掩饰了过去,只怕皇上心中存了个想法,以为你有心与他较量,以后还不是会明里暗里找我们高国公府的岔子?太后娘娘今日派人来国公府了,你爷爷将我喊过去训斥了一顿,让我严加管束你一些,你自己可要明白事理!”

“阿启……”高大夫人也很吃惊:“你怎么去与皇上缠斗了?”

高启默默的站在那里,不想做出任何解释,他现儿只觉得心累,若是将今日放纸鸢的事情一说,只怕母亲也会帮着父亲来说道自己,那便更心累了。

“幸得皇上并未深究,否则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。”高大老爷声音渐渐缓和了些:“阿启,你今年也十四了,不要再如小孩子一般胡作为非。我看你是在平章政事府里得了人家的奉承就有些飘飘然了,太后娘娘说了,要将你放去京城之外历练一番。我明日便替你去向皇上请辞平章政事府的职务,就说你身子不大好,需要在府中修心养性,你等一段时间,到时候太后娘娘自然会有安排。”

莫非……高启无力的闭上了眼睛,心中有几分悲凉,太后娘娘已经发觉了他的心思,要将他赶出京城去不成??

☆、第 68 章

?  重重帘幕低垂,从外边探头往里边看,只见着一线阴沉沉的昏暗,虽有烛光摇曳,一团暖黄,可依旧看不清寝殿里坐着的那个人脸上的神色。

两个小内侍将脖子缩了回来,互相看了一眼,其中一个低声问:“福来,看起来皇上今日心情不好。”

福来微微叹气:“可不是呢,瞧着这模样,心事重重,就连江公公亲自伺候他都有些不如意哪——刚刚怎么就摔了茶盏?听进去打扫的秀珠说,砸的是皇上平常最喜欢的翡翠九龙夜光杯哪!”

“哟哟哟!”旁边那个内侍的眉头皱到了一处,心疼得似乎牙齿都要掉下来:“翡翠九龙夜光杯!那可是值钱的东西!”

“再值钱又能如何?遇到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,砸了也就砸了。”福来唉声叹气,想想也是肉痛,内侍们无子无女,又心中藏着自卑,不免要找一样可以寄托的东西,有内侍觅宫女接为对食,更多的却是将钱财看得特别之紧,眼中只有那金银珠宝。

“皇上。”江六垂手站在赫连铖面前,心里直犯愁,今儿皇上心情糟糕,做什么事情都嫌自己碍手碍脚,别扭了一整日,到这个时候还不肯歇息,只是坐在桌子边上呆呆的发愣,脸上一副不爽的神色。

这事儿的根子,还是出在那只木樨纸鸢身上。

江六低着脑袋想了又想,自己要不要将高大公子供出来?他眼前闪过了高启的身影,白色云锦长袍,面色白净如一块美玉,笑得温和。这般翩翩公子,怎么就非得跟皇上对着干?瑛小姐生得再美,也不至于要这般放肆。

若是自己将高大公子供出来,皇上龙颜一怒要整治高大公子,连累到高国公府,不仅扫了太后娘娘的面子,而且只恐这宫中便会不安宁。江六掂量再三,觉得自己还是最好将这事情压下来:“皇上,这夜已深,还是早些安歇罢。”

赫连铖摆了摆手:“朕还不想歇息,江六,你去睡罢,自有旁人会服侍朕。”

“哎呀呀,”江六耷拉下两条眉毛,苦哈哈的一张脸:“皇上不去歇息,老奴怎敢先睡下?皇上,明日还得上早朝,不可熬夜。”

赫连铖望了一眼屋子一角的漏壶,上边的刻度已经到了子时初刻。他怅怅然的叹了一口气:“怎么就这样晚了?”

“皇上,今日你批奏折太多,故此时辰晚了些。”江六小心翼翼的看了赫连铖一眼:“要不要福来送水进寝殿?”

“送罢。”赫连铖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:“朕也有些乏了。”

江六这才放下心来,笑容满面冲着外头喊了一声:“福来,快些来伺候皇上洗漱。”

皇上准备要安寝,这下可是放了心。

夜色深深如墨,天空中冷月无声,寝殿里一片沉静,赫连铖躺在床上,听着踏板上小内侍细细平稳的呼吸声,心里头搁着事情,怎么也没法子安寝。

伸出手摸了摸枕头,锦缎枕囊里有硬硬的一块,用手指夹着擦了擦,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在这静夜里很是响亮,踏板上的小内侍警觉的醒了过来:“皇上,可是要登东?”

赫连铖翻了个身:“怎么一个个将自己看做江六了?朕要登东自然会喊你,用不着你在这里献殷勤。”

小内侍唬了一大跳,赶忙闭嘴,看起来皇上的心情到现在还没好呢。

继续捻着枕头里那件流光锦的衣裳,赫连铖的一颗心也如这件衣裳一般,拧成了个麻花,怎么抖也抖不通顺,一想到今日白天里发生的事情,眉头便打了一个结,怎么也抖不开。

眼前闪过的,是慕瑛那冷清的脸色,她站在树下,眼睛只是望着前方的花树茵茵,好像根本看不到他。

是因为他把她的木樨纸鸢给刮走了吗?赫连铖紧紧的抠住枕头的一角,心里头酸溜溜的一片——他还不是看不过眼有只纸鸢想要接近慕瑛的?要怪就该怪那几个不懂事的孩子,莫名其妙就将他与慕瑛亲近的机会给毁了。

三只纸鸢交缠的样子似乎在眼前起起落落,赫连铖闭上了眼,可那一团金黄浅黄依然还在,即便他沉沉入梦,那三只纸鸢也跟着闯入了他的梦乡。

他牵着纸鸢站在御花园里,慕瑛手中拿着绕线的纺锤正在不住的将线放出来,好让纸鸢飞得更高一些。他讨好的凑了过去,将自己手中的纸鸢递了过去:“阿瑛,你拿朕的去放,你这纸鸢线太短。”

慕瑛一只手反拨过来,力道很大,他的纸鸢刹那间从手中滑落,还没来得及送上青云却已经跌落在尘埃中。淡淡的尘埃飘起如细雾,金黄色的木樨花上沾满了灰尘,即刻间便成了灰败模样。

“阿瑛!”他眼巴巴的望向慕瑛,心中难受,此时的他,已经不再是大虞的君王,而只是一个祈求得到美人一丝温情的可怜之人。

“赫连铖,你以前欺负我,动不动就打我骂我侮辱我,现儿却梦想着要我对你好?休息!”樱唇微启,细白的牙齿犹如丁香颗粒,粒粒晶莹,而吐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心寒,一双眼睛更是如寒星一般,宝珠盈盈一转,说不出的冷漠。

“我……”赫连铖一时语塞,再也答不上话。

慕瑛奔到他的面前,弯腰将那木樨花的纸鸢捡了起来,用力一撕,细细的羊皮纸发出轻微的“呲啦”之声,他还来不及开口,那一球木樨花已经被撕成了两半:“赫连铖,昔时你将我母亲送的东西扣押在盛乾宫中,可感受到了我的心碎?今日我撕掉你的纸鸢,也算是一报还一报。”

细细的羊皮纸慢慢的在她手下飞了出去,金黄色的木樨顷刻间不复原来的模样,赫连铖心痛不已,一把攥住了慕瑛的手:“阿瑛,你不是最喜欢木樨花?为何这般忍心下手?”

“我喜欢木樨花?”慕瑛的嘴角浮现出了冷笑:“我有说过我最喜欢木樨花吗?你们这群人,自以为是!”

“你……”赫连铖惊讶的张大了嘴:“原来,你竟然不喜欢木樨。”

慕瑛的眼白扫了过来,眼波横斜,一副不屑的样子,挣脱出他的手掌,转身朝那宫墙之外走了过去。

“阿瑛,阿瑛!”赫连铖失声痛呼,他想拔足追过去,可一双脚却像盯在地上一把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瑛的身子从宫墙里穿过,她淡黄色的衣裳印在朱红色宫墙之上,就如一个剪影,薄如纸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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